哲学与生活、技术的风险、乌托邦——阿伽西教授师大讲座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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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京师科学与人文论坛
发布于 星期二, 04 五月 2010 作者:Super User

 

429下午,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加拿大约克大学荣休教授阿伽西应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中心的邀请,以技术的风险(The Dangerous of Technology为题,在北师大主楼B807京师科学人文论坛提供了一场精彩的讲座。

田松副教授为本次讲座的主持人,在讲座开始前,他简单地介绍了阿伽西教授的学术经历。阿伽西曾是哲学家卡尔·波普尔的研究生和助手,先后任教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香港大学、伊利诺伊大学、波士顿大学及加拿大约克大学等知名高校。阿伽西教授生于1926年,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依然身体健康,思维敏捷。本院西哲专业的研究生毛鑫为阿伽西教授做现场口译。

阿伽西教授没有讲稿,没有PPT,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与同学们进行了精彩的互动。在讲座中,阿伽西教授讨论了科学(家)与生活的关系,工业革命的过程,技术的两重性,介绍了波普尔对于乌托邦的批判,并表示了对于人类未来的关切和忧虑。

阿伽西教授上来便指出,哲学的用处在于给人们带来快乐,但是它不能带动经济的增长。哲学的发展历程中有过二种不同的意见,第一种以笛卡尔等为代表,认为哲学不需要什么基础,凡是能够思考的人便能够学哲学,他的我思故我在便是这种思想的表达;第二种意见以亚里士多德等为代表,认为哲学需要一个前提,否则便不能进行讨论,库恩的范式不可通约性便是这种思想的阐释。阿加西对此两种看法一一进行了反驳,他认为哲学的讨论需要基础,也需要前提,但是前提的不同不代表不能讨论,如果是那样,1905年之后牛顿力学的支持者和爱因斯坦的支持者便不能在一起讨论问题了,这显然是荒谬的。

阿伽西教授强调批评的重要性。很多人认为批判是不好的,这是一个错误。如下棋的时候一定有胜负,但往往是朋友才聚在一起下棋,并不是和敌人一起下棋,将朋友打败是为了让他更好地进步,武术也是同样的道理,切磋武艺总是和朋友进行切磋,而不总是要和敌人打斗直至两败俱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指出旧有的理论的缺陷便是新理论的开始,所以每一个伟大发现的诞生,就功劳而言应该平均分给旧有理论创立者和指出该理论缺陷的人。

阿伽西教授介绍了波普尔的政治哲学。波普尔反对乌托邦,他认为乌托邦的诞生是好人办坏事的结果。坏人做坏事不奇怪,坏人就是做坏事的,大不了把他们送到监狱。值得思考的是好人做坏事。人们都认为好人是做好事情的,但是人们都忘记了好人是可以做出坏事请的,即使是他根本不曾经预料到。如海德格尔这个大哲学家,他本身的哲学是世人所公认的,但是他却和纳粹合作。波普尔指出,好人做坏事,是因为他们想要建乌托邦。很多具有乌托邦的构想的人都是好人,但是乌托邦是民主的敌人。如柏拉图他的乌托邦便是一个奴隶的社会,根本就没有民主。波普尔自此进入了另外一个它独有的政治证伪上来,我们选择一个民主的社会并不是因为它是最好的,最好的社会状态是没有的,而民主的制度也不能保证我们选到贤人,但是它能够将我们选错了的人赶下去。与其做出来一个乌托邦式的空想社会来保证我们的美好,不如我们做出来一个能保证我们最小伤害的民主。

最后阿伽西提出了他对技术的一些思考,他认为技术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无可避免的过程:从自行车到原子弹的间隔看上去很大,实际上距离很小。而技术给我们社会带来的效应我们在短时间内也很难预料到,但是我们必须有着证伪的思路,凡是新技术的诞生必须提供他的负面效应信息。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我们既不能完全退回去,也不能够毫无顾忌地向前迈步,这个社会只能够有两种情况——要么更好,要么更糟。

在提问环节,阿伽西和在场的同学老师积极互动。有同学问道:当今社会我们已经拥有了更好的物质条件,可是我们却感到没有前一代人幸福,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阿伽西回答:我相信你父亲那一代也一定有他们不满意的地方,我是一个自由主义者(liberalism),虽然法兰克福学派他们认为自由主义会带来很多问题,但是我认为自由可以给人更多的选择,比如我的父亲和我在物质上比较当然我的选择机会上多我是幸福的,但是在精神上比较,他的选择比我更多,所以他是幸福的,关键是在某个方面上比较谁的选择机会更多。

还有同学问道:我们说科学是理性思考的结果,他有一套理性的程序,我们在科学上可以进行比较,但是在道德领域,我觉得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我们无法比较。请问您的看法。阿伽西回答道:我的母亲17岁的时候便被迫嫁给了我的父亲,那个时候妇女的地位很低,妇女被迫这样做是不会受到社会谴责的,而现在如果在场的各位女学生也遭到同样的待遇,我想这是当今社会是不能容忍的。这说明道德领域也是一个发展的领域,是可以找到一个共同的标准的。

在回答董春雨教授技术为什么向前?的问题时,阿伽西教授答道:我不能够给您一个标准的答案,如果一定要找到原因,必须一项一项地考察每一项技术出现的原因,这在操作层面上做不到,但是如果让我回答一个普遍的原因,我认为是人类的好奇心。如人在幼年的时候很喜欢摆弄玩具,喜欢把闹钟拆开后又重新安装好,但是小狗却不会,他只会纯粹地适应环境,而人却有好奇心。

田松在最后的评论中说,阿伽西教授的讲座风格别开生面,他没有给我们某一种知识的系统介绍,而是给我们以自由的思想,更具有一种哲人和诗人的风采。

中心主任刘孝廷教授代表中心向阿伽西教授赠送了一个小礼物。他还带来了一部阿伽西教授的中文著作《科学与文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他说:阿伽西教授在西方拥有和瓦托夫斯基同样的学术声望,他顺着波普尔的思路往下走,也有自己很多创新的方面,形成了多元论的批判理性主义思想理论,是一位世界级的哲学大师。

参加本次讲座的除了本院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研究所的师生,本院的本科生外,还有来自经管学院、文学院的老师。中国高铁公司的高层职员也来到现场,并积极提问。参加讲座的还有美国北卡大学人类学博士赖立里(现在北大社会学系做博士后工作)。

(陈佳 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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